下午的一場雨並沒有讓晚上變得比較涼快。空氣還是一樣的悶熱。身後的風扇吹得手臂有點麻了。

看著那些被剪得參差不齊、長短不一的底片，心裡很不是滋味。我走到燈管下，拿起了一截大概只有三張照片的底片，用燈光仔細地照了照。想看看這一小段的底片到底記錄了些什麼。

啊？咦！怎麼這麼花啊？

是的，底片有一兩條非常細小的刮痕。沒有注意其實一點都看不出來。只是我個人比較挑剔了點。每一個小格子都是一個記憶。儘管底片上沒有什麼好影像，但是我還是很珍惜這些記憶。我拍照其實也是為了要記錄下生活的點滴而已。最近我又開始想念菲林了。前一陣子把收藏已久的幾個古董相機清理和修復。還幫每一架都裝上了菲林。

剛剛底片裡那三個格子有兩個是空白的。那兩個空格上面寫著二十四和二十五。那是這卷底片拍下的第二十四和二十五張照片。我清楚記得這個空白。空白上原本應該是一道彩虹的。那天下午下了一場和今天差不多分量的雨。記得阿哲說過，如果哪天下的雨在四點前停，那天的黃昏會特別美麗。正如他說的一樣，雨後的夕陽特別不一樣。

下班回家的路程上，我一如往常地卡在車龍中。雖然這是每天必塞之路，偶爾有美麗的夕陽總能讓心情變得輕鬆點。在紅綠燈前，我往左邊的小道拐。拐進了我唸小學時的學校。小道的另一端是另一條主要道路。以前小道的兩側都是政府公務員的高腳屋。簡陋的高腳屋下常有小孩嬉戲。那時候經過這小道的車輛也還不多。在這小道旁走著，常常都能以只差 0.05 公分的親密距離和經過的車輛擦身而過。有時也會因為閃避車輛而踩進路旁積水的窪洞。

這小道現在已經是坑坑窪窪、崎嶇不平了。不久前這裡附近的土地都被發展商徵收作為商業發展用途。聽說以後會是全砂拉越最大的商業中心。雖然工程沒那麼快開始，但高腳屋為了這個工程早就被拆除了。小道兩側也只剩一片荒蕪，雜草橫生。不過連接大路的那一端還是那一排排熟悉的雨樹。沒有了那些高腳屋，可以直接看到那些雨樹。夕陽西下時，四周的空地一片樹影搖曳，隨風起伏。

就是在這裡，那天我拍下了底片的第二十四和二十五張照片。當時夕陽灑在雨樹的葉子上，餘暉透過樹縫閃爍，地面還留著剛下過雨的濕潤感。我想拍下這樣的景色，結果相機的菲林卻在這兩格出了問題，導致影像無法顯現，只留下空白。那是一個錯失的瞬間，但那道彩虹，我卻永遠記得。